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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赋德:95年,我们坚持只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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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麦不只有安徒生和童话,还有诺和诺德。

  这家已经有 95 年历史的制药公司,只有一个足够强大且清晰的目标——改变糖尿病。95 年来,所有的研发、生产、运营都围绕糖尿病及相关疾病展开。

  这种专注吸引了27年前大学毕业的周赋德(Lars Fruergaard J?rgensen),诺和诺德成为他职业生涯中唯一申请过的公司。在诺和诺德工作了 26 年之后,2017 年年初,周赋德履新公司全球 CEO,接棒前任索文森(Lars Rebien S?rensen)。2016 年,索文森卸任时,诺和诺德的市场份额为 29.7%,居同业榜首。没有任何人和公司可以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度过,诺和诺德深谙“居安思危”,因为激烈的市场竞争使得变化可能就在瞬间。竞争可能随时发生在长效胰岛素、GLP-1、激素替代疗法、口服胰岛素、干细胞治疗等等领域。1.14 亿糖尿病患者的中国市场给诺和诺德及其竞争对手足够的想象空间,这个数字占到了全球 4 亿糖尿病患者的四分之一强,中国的糖尿病药物市场处于快速发展期。

  2017 年年初,美国政府下令在联邦老年医疗保险中处方药福利部分(又称Medicare Part D)的药企,药品价格在现有基础上再降 20%。在 2018 第一季度报中,诺和诺德预计此降幅将相当于公司在 2019 年集团销售额的 1% 到 2%。机遇与挑战并存,周赋德将如何做?在诺和诺德丹麦总部,《商学院》记者专访了诺和诺德全球CEO 周赋德。

  专注力就是竞争力

  诺和诺德的故事缘于一段“姻缘”,有丹麦这个“童话王国”作“背景”,故事听起来格外浪漫。

  公司创始人 August Krogh 的妻子是一位 2 型糖尿病患者,因此August长期致力于寻找治疗爱妻的药物。偶然间,他得知加拿大医学家第一次从牛的胰腺中提取了胰岛素,并成功地用这种提取物抑制了糖尿病的症状,便远赴加拿大考察。返回丹麦后,他与另一位医学家 Hans Christian Hagedorn 合作创办了诺德胰岛素药厂。到1922 年底,诺德药厂已经可以从牛胰腺中提取少量胰岛素,并在 1923 年正式将它投入临床的应用。

  胰岛素的问世及发展是一件极具划时代意义的事件,这是人类战胜糖尿病的伟大创举。要知道,在此之前糖尿病治疗根本无药可医,患病就意味着慢性死亡。“也正是这样,‘以患者为中心’‘改变糖尿病’成为了根植在我们每个诺和诺德人 的DNA 。”每个诺和诺德人都清楚,公司 95 年的荣光与使命,皆始于此。“这也是我们坚持只做一件事,‘改变糖尿病’的使命感所在。”

  这不仅与情怀和价值观有关。现实的竞争亦不外如此。“药品的研发过程非常艰难,你只有在这个领域成为最优秀的,才有可能成功。”周赋德说,“诺和诺德历任 CEO 都带领公司保持专注,确保在糖尿病治疗领域的领先地位。因为,专注力就是竞争力。”这也使得诺和诺德清晰地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不做什么。“在诺和诺德,因为专注于糖尿病的治疗,我们发现并研发了非常棒的胰岛素,现在又有了一个名为 GLP-1(胰高血糖素样肽 –1)的新产品类别。它们用于治疗 2 型糖尿病。但在一些市场也用于治疗严重肥胖症。所以基于技术,基于我们拥有的分子,我们也可以进入其它疾病领域。我们也拥有了领先的肥胖症药物 — Saxenda?(利拉鲁肽3mg),它基于利拉鲁肽分子。这是我们显然可以遵循的‘多元化’策略,因为其风较低。”周赋德介绍,肥胖症是糖尿病发病的主要原因,当人们体重增加时,胰岛β细胞功能下降,有肥胖问题的人群患糖尿病的风险会增加 5 倍。

  周赋德坦言,于诺和诺德而言,短期的挑战是确保通过推出和推广一些产品来获得市场份额。在长期,公司的目标是提高创新水平,为市场带来更好的产品。“长期思考”是融入医药行业人骨子里的精神,它需要你既要有“野心”做各种各样的尝试,又要有“耐心”等待万分之一的成功机会。事实上,从想法到真正地变成在市场上流通的药物,大概需要 10 年到15年的时间,每1万个想法中只有1个能得以现实。每一个想法要变成产品的研发成本大概是 26 亿美元。这就是制药企业面对的最“残酷”的现实。

  “我们正在进行三个重要的项目,如果他们成功了,将会使治愈1型糖尿病成为可能。”周赋德透露,“我们在做基于干细胞的研究。我们通过获取干细胞,将它培育成熟成 β 细胞, β 细胞产生胰岛素,然后将其制成胶囊,让它们进入患者的体内。实际上你是让细胞进入体内,开始生产胰岛素。但是,要做到这一点真的很难。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花了 20 年的时间。我们希望,如果可能的话,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可以开始临床试验。”

  除了产品层面的“专注”,诺和诺德也从管理体系上,强化“专注”的核心价值。就在宣布周赋德为诺和诺德新一任 CEO 的同时,2016 年底,诺和诺德也做出了重大组织架构变革,将其全球的业务部门划分成两个:北美运营部和国际运营部,这两个部门各占到诺和诺德全球销售额的 50%。其中,大中国区属于诺和诺德国际运营部中 5 个业务区域之一。这同样也便于管理团队更专注地看到各地区具体需求和发展空间。

  中国也必然成为诺和诺德全球业务板图中最重要的区域之一。2017 年,中国区的增长率为 6%,为诺和诺德全球全年销售额 1120 亿丹麦克朗(约合人民币 1139.6 亿元)贡献了 10%。1997 年,诺和诺德建立中国研发中心,也是第一家在中国建立研发中心的跨国药企。目前,中国研发团队利用世界一流的生物技术平台,每年参与公司在糖尿病、肥胖症和血液病等核心领域的 30 ~ 40 个新药研究项目,并推动项目发展,是公司全球研发重要组成部分。随着 2018 年 4 月 15 日,周霞萍出任诺和诺德中国区总经理一职,悬空半年之久的中国区掌门人终于落定,至此,由周赋德领导的诺和诺德的管理团队的班子搭建完整。“诺和诺德进入中国二十多年以来,始终承诺通过与患者、政策制定者、医护工作者开展更加广泛和紧密的合作,通过多种形式的医生教育和培训项目,患者教育支持项目,致力于与中国政府一起提高糖尿病患者的生活质量。”周霞萍介绍。

  弹好数字时代的变奏曲

  诺和诺德在任命周赋德成为新一任全球 CEO 之时,就是期待他能够在全球医疗体系正在进行重大变革的环境中带领诺和诺德竞争。

  于诺和诺德而言,这种变化更多来自于外部。与其他的制药公司相比,诺和诺德的建立并不是通过大量的并购。同时,整个公司由诺和诺德基金会完全控股,既有高效的决策路径,也不用担心公司被别的竞争对手买走。诺和诺德的基金会全资拥有诺和控股集团,它的存在就是为公司的科学、商业活动提供稳定的基础。

  “数字化”正是此轮变革的重要背景之一。“诺和诺德当前致力于一些电子、数字医疗方面的投资,我在 IT 方面的背景能让我更好地管理这方面的业务和预计这方面业务的发展。”周赋德说,“2017 年去中国出差时,下载了一个微信,还骑了共享单车。觉得中国的数字化发展非常迅速,很多中国公司在其中找到了机会。未来,我们可以跟中国的公司合作,通过无论是注射笔还是其它可穿戴式设备,让患者和药厂都可以更好地管理胰岛素。在瑞典,我们正在开展一个联网设备试点项目——将我们的胰岛素注射笔NovoPen 与手机和云联网,让医生能够看到患者何时给自己注射了多少个单位。基于这些信息,我们就可以更好地帮助患者进行日常糖尿病管理。”

  “新”城市运动

  “在胰岛素发明将近 100 年之后,我们依旧面临非常严峻的问题,”周赋德感慨道,“当前,全球糖尿病患者人数约为 4 亿人,到 2045 年,预计将达到 7.36 亿人。但糖尿病是一个‘沉默的疾病’,有半数的患者不知道自己患病。”

  城市是糖尿病高发的区域,由于运动减少加之饮食的改变,糖尿病的发病风险显著提高。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城市化进程的加速,到 2050 年会有 70% 的人居住在城市。诺和诺德于2014 年发起包括天津、上海、北京在内,目前已有全球 16 个城市参与的“城市改变糖尿病”项目,希望通过和政府及多方合作把糖尿病的管理提上日程来,大力倡导健康生活方式,比如多选择步行或者多骑自行车上下班、选用更健康的饮食等。

  “中国政府现在非常重视糖尿病以及慢性病的管理。在中国政府发布的《健康中国2030规划纲要》中提到了一个目标是要将人均期望寿命提高到 79 岁。在中国糖尿病平均会导致寿命减少 9 年,那么期望达到 79 岁人均寿命的目标,把糖尿病管理好就是非常重要的手段之一。”周赋德表示,“我们很赞赏国政府对国民健康管理的长期及清晰的规划。我们也希望可以加入到‘2030’规划之中。”

  未来,面对接近十分之一的糖尿病患病概率,诺和诺德将继续其在糖尿病领域的三种角色:第一,促进创新,以保证患者得到最好地治疗。第二是确保市场可及性,也就是市场准入。要确保全球的市场可及、药物的供应,并且要确保患者承担得起诺和诺德药品的费用。诺和诺德在中国推出的新一代长效胰岛素诺和达?,已经进入了江苏省和安徽省医保目录。第三,唤起糖尿病的教育以及胰岛素治疗的意识。

2018-07-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