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识分子,需要“三分激励,七分激活”

作者:梁星晖 | 发表时间:2016-11-08 18:00:30 0 条评论

在近现代中国,“智识分子”与“知识分子”曾经是通用词,如鲁迅在 《书信集·致萧军、萧红》所使用的那样:“您的朋友既入大学,必是智识分子”。而在更遥远的年代,两者的差异则很大:所谓“智识”指的不是知识,而是用以统领知识的智慧。俗语所谓“依智不依识”,惟以智慧为归依,才是真正重要的知识。如果从佛教的角度看,“智识”与“智慧”并无二致,讲的是通过修行,人在“戒、定、慧”方面达到了很高的觉悟境界。

而时下开始流行的“智识分子”,虽然也力求表达富有“智慧、见识”之意,但其内涵与上述三者均不相同。作为一个翻新概念,“智识分子”孕育于时下智能互联网时代。此番“再生”昭示的更多是人类技术进步及其给人类自身、人类社会所带来的巨大而深刻的影响。得益于移动互联网技术强有力的“加持”,社会与组织中的人们大有“武功日进千里”的感受,生活也迅速步入了快车道。一时间,“智慧城市”“智能研发”“智能产品”“智能互联网”等新名词不断涌现。而现在,“智”作为中心词终于落到了人们自己的头上,出现了“智识分子”这一颇让人“受用”的称谓。

通观人类社会发展史,技术进步对社会与经济的推动,是呈现不断加速作用的。但不可否认的是,在此过程中,人类自身的成长却是严重滞后的。法国当代著名哲学家贝尔纳·斯蒂格勒(Bernard Steigler, 1952-)在其划时代的重要论著《技术与时间》(La Technique et Le Temps)第一卷中,第一次在哲学史上把“技术”放在了考察人类成长历程的重要维度之上,提出了“基于时间的技术问题悖论”:“技术既是人类自身的力量也是人类自我毁灭的力量”。他强调,生命的一切领域普遍地被卷入“技术化”的潮流,人类越是强大,世界就越是趋向“非人化”发展。

对大部分人来说,我们是被“智识分子”的!然而,即使背负上了这样的“盛名”,我们中的大部分人也是其实“难副”的!

不过,这一概念的回归与流行,再次提醒我们:人类每一次重大技术进步出现时,我们都需要及时对人类自身进步的走向进行思考。遗憾的是,作为组织或企业的管理者,人们更多的是忘我地投身于这样的技术热潮中,而一次又一次地将通过技术进步推动社会经济与人类自身成长的“双轨”机会轻易放过。那么,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有效地遏制住这样的“单轨”趋势呢?

也许,智能互联网时代给了组织及企业通过行动对这一趋势“扳头”的机会!面对新一代“智识分子”,组织及企业何不“将势就势”地来一番引势利导?

人的驱动力机制分为先天与后天两种,先天的动力蕴藏于“冰山”的底层,弗洛伊德称之为“人们的地下室”,而后天的则发展于“冰山”水面之下最上层,对应地我们可称之为“人们的阁楼”。现在问题来了,新一代“智识分子”如此生猛鲜活地闯进了组织与企业这个世界,他们驱驰突进的动力是来自“地下室”还是“阁楼”呢?心理学研究,凡是来自于外部原因激发出的动力几无例外地是源自“地下室”,这一动力最为原始,虽然成份多样,但几乎都是从“利已”出发。而这一“地下室”动力在移动互联网时代,因人们可以更多地摆脱来自于真实世界中的组织或企业价值观的约束,而会被进一步刺激与放大!也因此,人们开始关注新一代“智识”员工是否已经强大到可以与组织或企业分庭抗礼,或进一步地引出这样的追问:组织会不会就此分崩离析或从此干脆无需存在,或者世界是否从此将踏上“去组织化”的进程?

因此,基于这样的思考,将新一代“智识分子”有效纳入组织之中,并使之成为组织可持续成长的重要力量源泉,已经成为了一个“三分靠激励、七分靠激活”的问题。“三分激励”激的是来自“地下室”的驱动力,这是组织或企业可以认可并善加引导的地方,而“七分激活”则是同时帮助组织及“智识分子”塑造“阁楼”驱动力。

之所以要同时进行这样的塑造,首先是因为组织或企业不能采取“鸵鸟政策”而一味地无视来自新一代“智识分子”的冲击与诉求,组织的新“阁楼”里至少可以有这样的一些“新品陈列”:鼓励多样化、诚实授权、让人而不是岗位居于人力资源体系的核心地位、明确员工与组织的伙伴共生关系、审视传统的薪酬成本理念并代之以企业利润创造及分享机制、去领导力中心化。其次,此番“出新”最重要的一点还在于:组织或企业必须更坚定地担负起引领新一代“智识分子”步入“双轨”成长的责任,这一点也意味着,组织或企业在采取“宽松”组织措施时,不能“放任(Laisser-faire)”新一代“智识分子”野蛮生长,以至于最终成为组织花园里的“霸王花”,而组织也必将为其所终。这样的责任,就是要始终以“宽松”的形式去“紧密”地追求整个组织或企业共同的使命、愿景及价值观。

如此也是同步塑造新一代“智识”员工“阁楼”驱动力的过程,也更是“激活”他们的重要途径。作为“激活”成功的样子,我们至少需要看到如下几点:

·享受共同使命、愿景、价值观:能够拥抱或和谐对接组织的使命、愿景及价值观,并以之要求自己在组织中的行为及姿态。

·展现较强的“利他”之心:愿意成就组织或组织中其他的“智识分子”,并以他人成长、成功为自己的享受。

·视“内部创业”为首选:认同组织提供了最佳的个人“创业平台”,而不心猿意马地琢磨“自力更生”。

·形成常态化的自我反省:在开展好管理或业务工作的同时,能定期检视自己的精神世界,重视个人的完善与成长。

在这一方面,阿里巴巴为我们树立了一个很好的榜样。它的“三板斧”通过连续三天的“白+黑”:白天检讨重大业务活动进展,夜间集体反思个人及团队的成长,有效地实现了移动互联网条件下新一代“智识分子”的“双轨”成长。

困扰着华为的“香浓定律”并不只存在于信息世界中,它同样也客观存在于新一代“智识分子”的成长蜕变之中:内心充斥的噪音越多,人们所能做的就越少。对此,如果组织及个人不加以及时的洞察、激发与唤醒,所谓“智识分子”肯定不会成为“有智慧与见识的分子”,而只能成为“有智能识别能力的分子”。站在人类成长与发展的角度看,过早地为我们自己贴上所谓新一代“智识分子”的标签,折射的只能是人们热衷于外部繁华的“浮躁心态”。如此,我们不仅离稻盛和夫所提倡的“活法”会越来越远,而且查尔斯·汉迪在其《空雨衣》、《觉醒的年代》、《饥饿的灵魂》等力著中对人类自身关怀的大声疾呼也将淹没在未来的历史进程中!

热门文章
商学院微博
商学院二维码